
吃完午饭,我懒洋洋地躺在床上,试图让自己平静一些。这么多年以来,我都以脾气好、情绪稳定著称,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,完全冷静是不可能的:我能感受到内心有一个拿着锤子的小人,它一直在里面钉着什么东西,“咚咚咚”“咚咚咚”,这个声音无时无刻地在我耳边响起,我慢慢开始明白,它钉下的是一些尖刺状的东西,这些尖刺如同利刃般布满我全身,侵入每一寸血肉。平日里利刃们都处于休眠状态,只有某些情绪能将它们唤醒。当这种情绪来临时,这些密集的利刃便会如同捕蝇草(捕蝇草是我想象之中它们的具象体现)一般张开,它们存在于我的每一寸皮肤、每一滴血液、每一个细胞之中,将我的内心与肉体化为己有。捕蝇草们不会说话,只是默默在我体内流动着,“咚咚咚”“咚咚咚”,它们似乎在暗自寻找着什么。
我无法把握它们。我只是心里明白:它们的势力正逐步壮大,或许最终会形成一个我无法想象的怪物。但就像我无法超越模糊性一样,我无法超越它们。我无法阻止,怪物的形成已不可避免。
“破山中怪易,破心中怪难。”我开始自言自语起来。
歪改的王阳明这句话的确很适合表达我现在的状况,怪物和贼人的区别在于,贼人仍然是人,仍然具备理性,而怪物不可预知,无法判断。
电视里正好播放着一个怪物电影,屏幕上斯嘉丽约翰逊扮演的猎人正追杀着一头20米高的怪兽,我看着他们搏斗、撞击、拼刺、流血、死亡,沉默不语。是的,我之所以想见陈永仁,是因为我知道,他就是那个怪兽猎人,是我对抗体内怪物的唯一办法,我要在事情变得不可收拾之前找到他。
可能是刚吃完饭,血液聚集在消化系统导致大脑供血不足,我开始泛起了困意。虽然我怕第一时间错过陈永仁的回信,努力强撑着,但最终还是拗不过大脑,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我梦到了母亲。她依然梳着8、90年代流行的小卷发,正在厨房忙活着什么。那应该是一个冬日的黄昏,窗外狂风肆虐,我坐在里屋北京炉(南方冬天人们用来取暖的一种煤炉。由炉体和烟囱构成。烟囱排出碳气,炉体用于取暖)旁的小沙发上,风透过窗户吹了进来,头上的白炽灯泡有些摇晃,带着黄色的灯影也在规律地摇晃着,房间外的收音机里传来声音,那是FM98.2电台每天下午六点半的《青春风铃》。小个子的母亲背对着我走来走去,我心中一片安稳的寂静。我知道她已经死了,但我依然不动声色,静静看着她:那个时候她还没有白发,一副干练的样子,偶尔还回头冲我笑笑,就像看着一个傻小子。
我也笑了起来,索性把两条腿都放到沙发上,双手搭在腿上,然后把头放了进去。于是我蜷成一个球状,闭上了眼睛。阵阵炉火的温暖透过空间传到身上,温暖,前所未有的温暖,在那一刻我终于找到了确定性:母亲在身边,父亲随后也肯定会从书房来到这个房间,我们会围在炉边一起吃晚饭,聊聊家常,开开彼此的玩笑。没有死亡、没有意外、没有陈永仁、也没有赵希。是的,没有他者,只有我们。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,我不敢抬头,我怕母亲看到。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已经死了,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爸爸也死了。
我更不敢向她解释,为什么我也死了。
晚安,好好休息🤗
老头,要加油!你写的很好
赶紧去睡觉啦~
我刚刚弄完,看你写的这些虽然是作品,你也总强调这不代表你,但还是会心疼
放心啦,我很稳定hhh。今天你太累了,赶紧去休息吧。
嗯嗯,你也早点休息哈
晚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