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在现代社会,事业性成为伪善人类唯一追求之目的。这种结论本身无关性别,男性追求所谓之事业成功,女性追求创造目的(如上一封信所言)。两者加起来似乎构成了所谓的幸福生活。其实,它们都是徒劳无功的。
首先,是现代事业性的丧失。如你所知,事业(Career)是指人类所从事的,具有一定目标、规模和系统的对社会发展有影响的经营活动。通俗来说,是指一个人一生或人生某个阶段的进步或一般的行动方针,是以整个生涯作为跨度,伴有持续性的进步和发展的活动。一般来说,这种活动在现代是由工作劳动产生。而事业性的丧失则恰是由资本增殖引起的劳动之异化导致。我们都知道,劳动异化是马克思理论中,人类(在他的理论中单指工人)感到自己失去对自己从事劳动的控制的状况。随着流水线作业和分工的细化,劳动异化作为结果之一在现代社会体现得越来越明显。因此马克思认为,被异化的劳动者与他自己的生产活动、劳动目标、生产过程分离,使得它的工作成为非自发性的活动,因此劳动者无法对劳动产生认同或者领略到劳动的意义。我们可以说,事业性的丧失某种层面上也可以理解为劳作(相对于“劳动”,我更喜欢使用“劳作”这个词)意义的丧失。进一步延伸下去,这基本上代表了行为本身的意义丧失,这将直接导致虚无主义的产生,所以我们可以说,现代社会的事业性是处于丧失的进行状态中。
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态?根本原因在于事业性并不等同于成就感。首先,劳作的持续动力来源于成果的个人化,而这种个人化被取代了。我主要说两个部分:其一,作为工人(包括一切打工者:如常规意义上的白领、蓝领等),他无法从成果中看到个人化主体化体现的成果,甚至有些根本看不到成果(比如在汽车厂锻造零件的工人,对于最终成品的汽车,他们无法把汽车与其劳作成果联系起来)。其二,作为资本家,也即是所谓的创业者(即是你之前扮演的角色),他们唯一可看到之成果是个人经济层面的提升或者下滑,提供服务的企业自不必谈,即便是以产品为主导的企业,最终产品也与企业家本人并无太大联系——他并未上手劳作,因此带来的成就感是有限的(尽管所有企业家都号称产品是自己的,那是自欺),或者说,不具备持续意义延伸的。因此他只能不断提出目标,以缓解这种意义丧失的虚无感。你可能意识到了,这有些像叔本华的理论:即人类不断在“无聊”与“渴求”之间往复(注释:叔本华在其著作《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》里曾做如此表达:生命“就像一个往返于痛苦和无聊之间的钟摆,实际上,痛苦和无聊就是生命根本的组成部分。”),一刻不得安生。这正是劳动异化带来的直接结果,而在眼下急功近利、物质至上的时代局面里,这种结果被无限放大,每个人都可能陷入虚无主义。
我这里想重点提一下的是第二种情况,即所谓的创业者或企业家的情况。也就是我在第一封信中提到的孔雀,那个投机主义者。在现代社会,几乎所有的创业者都是投机主义者,它们观察趋势、研究政策、要么从信息不对称中得到利润,要么通过骗局获取暴利(你属于后者,但也其实也不怪你,前者在目前的互联网时代中已经不吃香)。现代之商业骗局已然登堂入室,变成一门高雅的行为艺术。是的,我这里将其称为艺术你不要吃惊,毕竟仍然从事传统艺术活动的人也是自欺欺人者,比如现在随处可见的造型艺术,(所谓的)艺术家们依照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,赋予某个装置或者造型作品以概念,核心目的在于新奇特,观点要标新立异,要符合所谓的时代特征,其实你我都知道,这样的东西无非在于概念的创立而已(它们早已不满足旧时代的油画,转向于雕塑、陶瓷、装置等看似较新的艺术形式)。而新创建的概念带来了什么并不重要,重要的在于名词,它们的本质目的就在于创造名词,然后最终获取金钱(是的,在这个资本增殖的时代,一切都是为了金钱)。
而投机主义者们的核心目的也是在于创造,只不过创造的不是名词亦非产品,它们擅长创造商业模式。如最简单最基本的一个互联网平台模式——我称之为套娃:即通过压缩生产方以及中间商之利润,然后投入大量资金用于流量引入,以基本上亏钱的方式进行商品售卖,它们并不获取商品利润,而是通过大量低价商品的展出获取巨大“常人”流量,进而吸引下一轮投资的进入,从而开启套娃。每轮投资商皆可从下一轮入局的投资中获取高额回报(即退出),套娃模式接近尾声便开启IPO,进入股市利用最终散户获取利润。在这套逻辑中,投机主义者本人甚至不需要对售卖产品的产品性(即质量或者实用性)负责,它们的目的只有一个:获取流量。它们可以在每一轮投资中变现(具体要看其与投资人的博弈,而通常这种博弈都非零和博弈),从而实现个人的财富自由。最终为这场乱局买单的,永远是我们所说的“常人”,即成为流量的人。
然而,但就算这种已经或者即将获取到大量财富的投机主义者,它们内心也是永不安生的。它们惯用的一句口头禅是:“成为创业者,那就是一辈子的事。”为什么是一辈子的事?就算这个项目赚了大量金钱,为什么它们仍然会继续下一个项目?为什么永远有下一个项目?
按照它们自己的话术来说,是“我永远在路上。”这正是因为我之前所说的劳动异化带来的后果:它们无法将自己与企业创造的事物(产品抑或服务)持续性的绑定在一起(尽管它们自认为是可以的),因此得到的所谓成就感永远是短暂的,它们无法把握这种虚伪的成就,因此要靠永远的“下一个”来支撑自己虚弱的内心世界。经济利润是赚到了,但永远有下一桶金,金钱成为他们衡量自我成就的唯一标准,这是最大的可悲之处。造成的直接影响是:它们的价值体现在获取利润,而非体现在生活。所以它们“永远在路上”,这条路是一条没有尽头,无限空虚,被欲望绑架之路。
生活丧失了,人自然无可依存。
更可悲的另一种情况是,投机主义者在自己的项目中陷入瓶颈期,无法让自己顺利进入“下一个”,它们即会将责任怪罪到其他地方,比如大环境、比如伴侣、比如员工,认为自己是唯一正确之人,而这些伪造出的其他因素皆是妨碍自己进入“下一阶段”的障碍。它们在虚伪膨胀的自我责任感中,暗暗地记恨这些因素(环境、伴侣、员工、家庭)。所以它们认为自我压力无比巨大,需要在精神或肉体上饮鸩止渴(男人寻找新的女人,女人寻找新的男人),进入下一步的恶性循环。
我才看到🫣
雕塑和陶瓷可比油画更早哦
hahah 笔误笔误,要改正。
怎么还有表情,哈哈
我刚加的功能呀
好可爱呀…
那自然是要可爱的~
回信还没寄出来呀?
这封信内容较多,因此只节选了上半部分。